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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屋漫忆
 
http://www.daishan.com  岱山新闻网     2021年11月11日 11:43    放大 正常 缩小 打印
 

  老屋始建于晚清时期,本是一座坐东朝西的传统舟山四合院,坐落于岱山岛的磨心山山麓,隔着费家岙水库,与金桂山庄遥遥相望。因祖辈姓王,老一辈人称它为“王家道地”。几经风雨改建,至今仍有几栋宅子保存下来。外婆家的老房子便是其中之一,两进房屋至今仍留着祖辈传下来的老门槛。院子里铺着古老的青石板,黑瓦铺就的房顶左右两边翘起两个小飞檐。

  老屋是生我养我的地方,是我的童年乐园。虽然从外观上看去它总显得灰蒙蒙地,它的门窗总是唱着咿咿呀呀的老掉牙的歌……可我就爱它的古色古香,爱它的平易近人,爱它给我的暖暖烟火气息。

  下雨的时候,老屋最是唯美、诗意。噼里啪啦的雨点儿打落在瓦片上,集结成一串串透明的珠链子从屋檐上倒挂下来,交织成一副天然的水晶帘,洒落在院里的青石板上,发出悦耳动听的滴滴答答声,飞溅起一朵朵晶莹剔透的小莲花。这个时候所有的时光都慢下来了。年幼的我不能飞奔出去寻小伙伴们玩乐,只得在老屋的屋檐下数着雨点儿一滴一滴地落下,看着小莲花一朵儿一朵儿地盛开,听着燕子叽叽喳喳地叫着……

  然而在老屋里,这种下雨时寂寞的时光通常不会很久,因为外公的牌友们总会找上门来。每当此时,几乎大半个村子的老人们都会跑来老屋的屋檐下,里里外外围坐几圈,开始了“拷龙”。三四个人凑一桌,拿火柴棍计数。而我这个书呆子,每到下雨天除了发呆就是看书,至今仍没有摸透里面的门道。只是觉得老屋阴雨天显得这么暗沉沉的,伴随着骨牌触碰的噼里啪啦声、剥瓜子的哔哔剥剥声、还有老人们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和玩笑,竟也显得温馨、热闹起来,连昏黄的灯光都显得特别可人。

  不下雨的时候,老屋似乎显得更安静些。一整个暑假,我坐在老屋屋檐下的秋千架上,听着虫鸣鸟叫,时时闻得一阵阵清风来袭,那是屋旁树叶的沙沙声,由近及远、由轻变重……坐久了,飞身去老屋旁的竹林子里寻几棵野花野草以作无聊生活的点缀。阳光透过婆娑的树叶落在我身上,深深浅浅,有或明或暗的光斑印射进我的瞳孔,飞鸟的身影掠过头顶,我不禁开始羡慕它可以有自由翱翔的双翼。

  暮色四合,老屋沉浸在淡金色的霞光里,墙头的青苔泛着微微的毛茸茸的光亮,知了声和蛙鸣不绝于耳……头顶着马尾辫趴在老墙头看落日映在不远处的湖面上,它因此有了分身术,一个在天边,一个跌落在水里。水面上金光闪耀,丢一颗石子儿进去,扑通一声,指缝间溜走的时光也跟着一圈一圈地晕开……饭后散步在老屋旁的水库墩上,斜阳微微给芦苇染上一层淡淡的金光,西边的天空似乎是醉了熏红了脸。山风习习,水面上泛起阵阵涟漪。水库旁大樟树下的老黄牛吃饱喝足美滋滋,抬头“哞”地一声长啸,挥舞着它的长尾巴,提醒主人来牵它回家。

  天光渐暗,随着满河的星子被一颗颗地点亮,老屋的灯火熄了。屋外偶尔传来一阵犬吠、几声虫鸣,其余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。屋外的天空如同一块细腻、整洁的黑丝绒,星星就是镶嵌在上面的耀眼的白色钻石。月亮偶尔会躲进云层里,有时候还会爬在墙上偷偷看我,好几次它落在屋旁的老树上。于是便央求着外婆拿罩知了的网兜去网它,外婆笑着摆摆手说,“月亮里住着菩萨,不能冒犯呦。”渐渐地月光如水般倾泻下来,慢悠悠地流淌进了我的梦里。在老屋里,我枕着月光酣睡香甜。

  终于有一天我离了老屋,离了岛,家乡的船儿载着我去了更远更远的地方,却再没有当时的心境来倾听老屋的一片雨声、一树鸟叫、一池蛙鸣……总是在年节里匆匆归来,又匆匆离去。

  好想再翻一翻老屋墙脚的那几块老砖,找一找幼年时藏起的宝贝玩具是否还在,却发现红砖镂空的老墙早已拆了重建,而我也不复当年那个懵懂的少年。

 
来源:岱山县融媒体中心 作者:一壑松 初审编辑:刘王明 责任编辑:陆双燕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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